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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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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城大亨

因為某個人,我在大塊的影碟堆,翻了老半天,再翻到《浮城大亨》;一個兒坐著看了個仔細。

郭富城、楊采妮;都是喜歡的演員。

何超儀與鮑姐的專業,都讓戲打從一開始就扣住了觀眾的心;即使那戲前半段似乎令一些觀眾喻為沉悶。

戲裡還有飾老爸的袁富華,這次見他在戲裡的角色,我又想起好多年前的中英劇團某劇,應該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吧。 我一直很少在見到他時,跟他說喜歡他演戲,但我對他演戲是這種評語:「嗯,你演,就放心。」那種;不過今日想來這不夠的,還應該多留意他的消息,記緊下次直接跟他說,我是喜歡看他演出的;一算,原來也是老朋友了。

戲去到後頭,獨自一人在家看戲的,最容易——哭了。 或許該說,戲是感人的,何必強忍淚水。

因為小時候媽媽和她身邊的親戚都是蜑家人。

這戲勾起很多老遠的一些對話和回憶;甚至一些戲裡還沒有用上的場面……蜑家人嫁娶喜慶、蜑家人在喪禮中,阿姆們用手帕掩面哀嚎碎碎唸著一大串我們孩子永遠聽不懂的,像咒語的哭歌 (「唏!又線說亂話了,都給我閉嘴!」記得有次我問媽那姆究竟在靈堂為什麼哭著都要唱歌。)

曾幾何時,我也感覺到一絲,告訴人家家裡是蜑家人,好像是不怎麼馨香的事。雖然在我的成長中,這些說話都已很淡,這些年已該淡去無痕。而且,媽媽說,外婆那邊家族是街上(岸上)人,外公家族裡好多都上岸做生意的,要不是外公早死,媽媽要跟著太婆生活,也就不必再回到艇上;但很小的心靈,還是從很多媽媽的上一輩親戚的說話裡,能感受到那一點點的社會分態。 我們都會嫌棄蜑家人,孩子粗魯,沒文化;街上(岸上)生活的,身份地位高一點……我記得某次在幼稚園門外等上課,我把前幾天跟媽媽去一位還住在漁船上的親友長輩,我在船與船之間不敢跨步,被一班阿姨一直取笑我是「村妹」意思是很蹩腳,一步也跨不出去,應該是田裡來,到得水上就得被欺負的那種意思。

我把這「村妹」告訴同學,媽媽立即喝住了我,不許我說。 我被罵,總得好委屈;不是嘛,我前兩天才被你們一幫成年人取笑了足足一天,現在只不過想找個也是「村妹」來安慰一下,卻又被喝止了。

戲裡,最愛鮑姐學字,對著山寫山,對魚擬魚字;這阿奶 (蜑家人對媽媽的叫法) 好可愛。 小時候見那些住在漁艇上的親友叔婆梳長辮子,穿這種大襟衫褲,我覺得土死了,跟她們上街去 (名正言順的上街),她們那木屐嘓咯嘓咯地發聲,整個街上面的人都望過來。

可是啊,到後來我人在日本,見日本女人穿那一身和服去上寺,也不是腳下一直嘓咯嘓咯的走著嗎?為什麼我就覺得那美呆了,也不想想當日覺得叔婆那雙可愛呢?眼前日本女人不也都是歐巴桑的嗎?去到京都,還最愛鑽那些小老店,歐巴桑那屐一嘓咯嘓咯急步走出來,我就會心微笑:「這好傳統美啊。」

忘本啊!

直到今日,當見到少年布先生著上牧師為他上街去街坊福利會裡上學而送他那雙木屐;我忽然就淚下;想起那位叔婆的微笑。她,什麼都笑,什麼都說不緊要。媽媽罵我,她就幫著我說話。弟弟皮,被媽媽打,她也立即幫著維護。她是一個很慈詳的長者,而且,從她的子女、她老年時的眉梢眼角中,不難發現她年輕時一定是大美人。

鮑姐的一舉手一投足,都讓我想起了她。

戲很寫實,也許對於好多並不認識蜑家人來說,這可能是一個比較深入的認識。

飾演郭富城在戲裡叫布的角色,少年時代是鄭家星。 在戲中出現少年戀愛一段;看來的確是很木訥的一段演出,也許大家都著眼演員的資歷或表演值;但我會說,正因他演來那木訥不懂表達、害羞但又堀強;才是恰恰那角色、那戲後來發展出布這個人在面對知識、權力的追求,以及對愛情的堅貞的一種順暢表現。 這一節,要彈不該在演員,而該讚導演在宏觀上的條理,選角及引領恰到好處。

戲裡的小表妹,那個純真笑容一直難忘,就正如她讓布在日後裡的想念一樣,也是選角的重要。

其寫演布小孩時段的男孩也很俊美,只是,遠不及飾小表妹的爛漫惹人罷了。

戲中演出很觸目的還有河國榮;從來沒認真去看他演技;但這次,他演東印度公司裡的駐港最後一位大班,也是恰到好處,也見很多幕難忘。 劉心悠的演出相對比起這眾多強勁演派的演員稍遜,但還力保不失,風情也達標的。

其實戲劇是團體作品,紅花與綠葉,互相輝映;整個畫面才叫好看。

這戲,好看!

作者:別緻 BEE

別緻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生活追求。 且隨小蜂,追芬逐香; 見識天涯,細賞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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