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 BEE

追求每天生活中一點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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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蛋糕

家裡,就只有我跟媽媽最愛栗子蛋糕。

今日母親節,前幾天出遊旅行前,我同藍藍說起,很久沒有吃過栗子蛋糕,想吃。

結果她沒買到,只畫我一張「栗子蛋糕」母親節卡;也很歡喜。

她知道我醃尖挑惕,現在市場賣的很多蛋糕我都不太喜歡。

不過,難得早上跟媽媽喝茶時,問她要不要吃栗子蛋糕,她說好。

於是,弟弟弟婦陪我們走幾家餅店去找,沒看上的。幸好還有大塊先生為我們跑去另外遠一點的餅店,總算買了個不錯的,孝敬他丈母和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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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媽媽對於栗子蛋糕,其實算係一種回憶的執著。

小時候,70年代初,住佐敦區,吳松街裡有家扒房西餐廳,設有出爐精美西餅;那裡面對著大玻璃門的有個玻璃圓柱,會旋轉的蛋糕冷櫃。在那年代,這種冷櫃是水果輕忌廉蛋糕和時節的栗子蛋糕專用的。

家裡對我兒時已經很挑的脾性而出的小故事流傳很久,媽媽很多次因為我挑惕而生氣,會動手打我,結果倔強的我,會整天鼓著腮拉著臉不睬不理人幾天。爺爺嫲嫲很縱我,爺爺不會開聲說疼,但可以買給我歡喜的都買,嫲嫲總順著我意願,我會說不要去那些有痰罐的、有掛雀籠的,大包的、沒有地氈的酒樓;爺爺嫲嫲就依我,只去最貴裝潢的。我要西餐的,爺爺就每次都問爸爸有沒有帶我去「鋸扒」。生日不肯吃奶油蛋糕,就每次經過西餐廳都問白色的是不是我要的忌廉蛋糕。

然後,我每次經過見到那個旋轉冷櫃裡有栗子蛋糕,就會問媽咪:「我們幾時買來吃?」從前買一個圓型整個大蛋糕,都一定要辦生日會那種很多人一起慶祝才可以有。我唸的幼稚園沒有辦生日會的,替小孩辦生日會那時還是一種奢華鋪張炫耀的。家裡,如果踫項爺爺嫲嫲回家來,媽咪還是會為我辦小小的,在家裡切個小蛋糕。可是,我生日在盛夏,當時鮮栗子蛋糕,是時令的,只出現在冬季,每次問媽媽,她都說:「到妳生日時買吧。」然後,我生日時根本就沒有栗子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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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摘自蘋果日報舊文。 而圖中這款正正就是當時獨一的鮮栗子蛋糕的設計。

直至初出社會在國賓酒店工作,酒店咖啡店選用當時還只有兩家分店的東海堂,栗子撻是他們的著名作。

我幾乎每隔上一天,就會買一個當早餐吃,百吃不懨。

對栗子的愛,纏結著很多很多愛的回憶;下課,拖著媽媽手經過餅店,抬頭問媽媽幾時可以買一個回家?戀愛,男朋友替我小心剝去炒栗子的殼,不用我的指頭弄髒。婚後,老公都是每見到栗子什麼的,都給我買。冬季,媽媽一有空就給我造栗子炆雞、栗子糖水。旅遊,跟女兒在山間裡拾栗……

近年,日本將甘栗推為秋的代表食品,愛上栗的人多起來,各式栗為題的蛋糕五花八門;也許,原初的鮮栗子蛋糕相比起沒那麼動人口感不夠豐富多層次,可是,那是我童年中的一種期待,春到夏,夏到秋…它才出現,然後,我在等一個可以品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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勳仔

好少文章題目會像這一篇般,已經在心中蘊釀好一段時日,可是一直未能執筆而書。

是因為什麼令筆者這樣思前想後呢?不是因為故事的主人翁不便出現,如是只需一個化名即可。也不見得是故事帶敏感性,相反這事千真萬確,而且也是城市中任何的我你他身邊事。

遲遲寫不出來,只因感觸千萬,不知從何而起而已。

想起這個他——勳仔

個子矮小的勳仔,跟大塊的確相映成趣;不過高矮一直沒有阻礙他倆友誼的發展。這一高一矮出生只差一天,這一高一矮廿多年來只一牆之隔而居。於是,自小,他倆比親兄弟還要親厚。

成長後,縱使大家為學習、為工作、為戀愛而忙;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但大家還很珍惜對方關係。

可是,成家後,大家都有生命的另一半,住的地方由一牆之隔變成十區之遙;而且,彼此的另一半並不認識對方。

日子下來,彼此無奈地將對方收藏在心底深處,要相聚,何其難……

直至,一天。

「你是大塊太太嗎?」電話那頭是一位女仕聲音。 這樣的問題很叫人愕然,會是什麼人問我是否大塊太太?!「我是勳仔的大姐。」
「啊!勳仔。」我的思潮瞬間拉到很遠遠的回憶,腦裡響起一個不祥的凶兆…
「他……他在醫院,醫生說他過不了這幾天……」大姐開始啜泣起來:「想請大塊去看他一下,他一直想念他…都這些年朋友,我想…希望大塊去看他一眼,讓他好好的去……」
「他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他患了癌,延在醫院都有大半年了啦。」
我腦際轟一聲地:「哦,大半年!」
「請…務請大塊去看他一眼,他總記掛著…」

大姐,別說大塊跟他這些年老朋友,就是普通朋友到這彌留,去慰問一下又有何妨。 連忙相告大塊,他外表異常鎮靜:「明天的工作要緊,我後天去看他一下。」

要不是下嫁此君十多載,也難以細量他只是空撐外表。 我命令:「不!明日一下班立即去,無論如何盡你最早可能去—趟;可知此見許是永別!」

「行啦,我知道!」他答,還是那種看似漠不關心模樣。
「你什麼時候去,我請假跟你同行。」我在咄咄逼夫。
「不必。我自行去。」我知道他不想我在旁,看他兩個大男人的生離死別。 大塊是個大男人,往往會為他的男兒淚而強抑倒流;即使老妻如我,也不便勸解。

終於,勳仔永別了;就在他跟老好友見了面,握過了手,安安樂樂地離開了我們。

懷念他,想起他站在醫院大塊的床頭很「情深」地搥了大塊一下說:「好羨慕你啦,快告訴我這樣又美麗又溫柔的女友上哪裡找來,幹麼我總是沒緣踫上。」臉紅紅的小女友Bee 笑得差點沒連餵飯的碗匙都掉。 原來這句對話後,我跟他一直再無話。

不過,我深信我們總會踫上的,在天國的一方,將來的一日,他會迎上來:「唏,大家都沒變呢,我等你們好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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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此原文記於 mysinablog  別緻BEE | 27/10/06)

記原文留言:

[2] Re:

agnes :
說了出來,是不是會好過了一點呢?
大塊是個很重友情的鐵漢啊!

謝謝你,Agnes,其實引子所說的難筆之言,這裡只說了一半;從晚飯趕回來正要把今日想到的下一半趕出來。

[引用] | 作者 Bee | 27/10/06 23:07 PM

[1]

說了出來,是不是會好過了一點呢?

大塊是個很重友情的鐵漢啊!

[引用] | 作者 agnes | 27/10/06 18:4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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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浴一

對面那幢唐樓的頂層住有與我同校不同班的同學,是大家的媽媽先認識,而把我們這幾個小孩子連起來的。

這位黃太太是位胖胖的太太,小時候的記憶裡,差不多所有的媽媽都一定是胖的,不胖的媽媽會被認為是欠缺好條件的吧。

她女兒珍是跟我完全相反的女孩;由學習態度、成績、性格,甚至嗜好…各方面都不相近甚至逆向。

我是個被認定為學校的優材生,她卻是每年都試升,考取的位置都名列全級最末端起計最先。我是個愛靜態玩意的孩子,她卻蹦蹦跳跳,沒一刻靜下。我愛看書,她視書本為洪水猛獸。

可是我們卻遇上,成為一段日子裡天天見面的玩伴兒。是她帶我到天台去冒險,點火用鐵造的小玩意廚具燒飯,是她教我打麻將,是她燒了我的小兔燈籠時並哈哈大笑,也是只有她,會在跑上天台去的樓梯躲起來,把我嚇得小小心肝,在卜卜亂跳半響。

某程度裡看,她這樣的玩伴兒是相當危險的,只是踫巧在我這個乖巧得過份,欠缺冒險心乖乖女那裡,就竟擦出適量的、卻有互相制衡的火花。

如果單單只有我和珍,也許真的不能調和;但我們之間還有一位重要人物,就是比珍小一歲,她的妹妹。

與其說我和珍玩得投契,倒不如說跟她妹妹的吧。妹妹有著大半跟珍一樣的性格,但小半則甚女兒家,這小半就在長年被姐姐抑壓下,遇上這位性情相投的新姐姐,就大大解放出來。

學校裡跟珍絕少踫面,同學間也許難以想像,像我這樣條件好的學生,怎麼放學後竟會跟珍這樣的學生混在一起。

我們混得最樂,莫過於三個小女生在她家的大浴缸裡玩,差不多在整個暑假,我們天天都玩一趟,泡在水裡面直至手指皮層浮了起來。

在共浴中,珍其實也沒有閒下,她會儘想一些作弄我,和她妹妹的事情;只是浴缸盡大,塞下三個娃娃也無空剩下;於是很多時,也就只得無奈地將原先的鬼主意停了,又或執行到一半被逼著停止了。

Source: Thinkstock

這文原記於 mysinablog 別緻BEE | 13/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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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洲的志記士多究竟常忘記什麼?

匍匐長洲的導賞員點點,帶我們到北社;就在北帝廟側。

閘門關著,門外看來是家小士多。點點指著抬頭看的招牌說:「很多人都看錯這招牌叫忘記,但其實是志記。這裡有個小笑話,很多朋友來過幫襯都代店主婆婆宣傳雞蛋仔,可是很多人來到找不到,有兩個原因,一個因為閘門時時關著。另一個原因是人們把志記看錯忘記。」點點伸手去把士多閘門拉開,這舉動令大家有點錯愕——

「婆婆可不是忘記開門啊,是因為她個子太小,年紀大,閘拉不開,開店只能打開一小條隙。所以啊,知道這小長洲秘密的朋友都會傳話開去,說來替忘記士多開閘呀。」點點一邊用力拉閘一邊笑著解釋:「婆婆,開了閘啦,妳開工未?」

忘記士多,就是忘記開店?!是開不了閘的店。

婆婆仍然在堅持舊式雞蛋仔,厚稠的蛋漿,小心翼翼地把每個雞蛋仔模都填得滿滿蛋漿,搖蛋模的手勢……只為做出一底一底完美的、飽滿厚實的雞蛋仔。

「厚實?」當我在旁解說時,有年輕人問。

我們年少時,七十年代吧,一底雞蛋仔是一個人吃不完的,原因是一底上每一顆雞蛋仔都是一個小蛋糕。外殼是香脆,但內裡是熱熱的軟蛋糕。有沒吃過法國人午茶最喜歡造的貝殼型小蛋糕?其實從前的雞蛋仔同這款小蛋糕很相似的。

「但我們現在常吃的,就算是號稱最盛名的那幾檔;都是一顆顆蛋殼啊。我們還一直以為這種脆卜卜的雞蛋仔才最好呢!」

不能說現在的好,從前的不好;又或從前的就最好;只是,從前的雞蛋仔味道,並不是現今的那種。

是一項時代洪流中丟失了原初味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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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手上把扇,不是用來為自己搧涼,卻是為每一底新鮮出爐的雞蛋仔搧一搧,搧出香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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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顆都飽滿完美,是婆婆對自己的要求。

後小注:婆婆為求堅持每日調好的蛋漿保持最好、最鮮、最穩定的份量狀態,每日只會調好約十底的雞蛋仔蛋漿;沽清第一輪要看時間而決定是否加漿。所以,如果要慕名而試婆婆的古法雞蛋仔,到長洲時,別忘記去替婆婆拉閘,打個招呼,而最重要,別太晚!

請同時觀看另外兩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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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小趣事:大白鯊與香港小姐

藍藍長大了,家裡很多年沒有嬰兒出現;但自從弟弟的女兒出生,家裡又多出很多笑笑小事情。

這天,小侄女剛學會走路,蹣蹣跚跚的左蹬右跌的在廳裡正坐著的大人們之間玩路障遊戲。

這小嬰由爸爸的腿邊向著姑媽這邊走過來,姑媽身旁的姑丈配樂:「♪沉襯、沉襯、沉襯…」(經典電影〈大白鯊〉主題背樂)

哼的很悄聲,就只有一旁的藍藍表姐聽到,不禁笑了笑—-小表妹像大白鯊啊。

誰知,但當這小嬰又由姑媽腿邊要走回去她爸爸處時,她爸爸竟然也隨意哼起:「 ♪鄧凳燈…」(經典〈香港小姐〉主題音樂)

這時,藍藍小姐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表妹對於我的大塊爸爸是鯊魚,但她的爸爸眼中卻是香港小姐啊。」

「那妳要知道妳小時候走近爸爸時,爸爸眼中的女兒是什麼嗎?」我問。

「斷想不會是香港小姐,大塊爸不來這個的。也是大白鯊嗎?」

「Teletubbies!」

「為什麼?那麼醜嗎?還是我走路像Teletubbies嗎?」

「不!只不過妳天天要電視播著妳喜歡的Teletubbies,我們連睡夢都能背那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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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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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在弟弟新居入伙小派對中,提到小時候家裡有一樣東西,在我們小時候帶來很多樂趣的。

那可不是什麼玩具,又或是什麼遊戲的物事。

卻是最最簡單的一對 egg cup,是不鏽鋼造的。 雖然只不過是這麼一個小杯,卻為我們早上去上學前,帶來很多樂趣。

研究沸水還是冷水下蛋、研究蛋在水裡煲多少分鐘……才能讓雞蛋剛好是一半熟——

在小鐵匙敲開雞蛋頂,小手指學習很小心翼翼撕開碎殼,輕輕用匙揭起最頂那片蛋白……

像揭獎一樣。

要是蛋黃糊糊的,會歡呼起來。

要是蛋黃都實心了,會扁扁嘴。

小匙舀下去,蛋黃汁給流了出來,像輸陣了;像比賽著最軟糊的蛋黃,給吃得最乾淨。

「媽,那兩個蛋杯去了哪?」

「哪裡記得。」

記得,當然記得。 那兩個杯子,怎麼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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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七十大壽

早幾個月,媽媽忽然說:「不如替爸辦個大壽。」啊!媽不說我們還真的沒人注意,爸這已經進入古來稀的年歲了。

爸近年顯老了,年少破損的耳朵導致一邊多年「撞聾」,年前一場大感冒,令剩餘的一邊聽力都大幅度下降。原來不是媽提了很多次,他的三個大孩子還不知道老爸一直仗著讀唇語,很多時微笑著,其實沒聽懂細節。

只見他近年在打球做器械運動上積極了的好,卻沒看到他身體功能越益下降的壞。

想起小時候,爸爸的壯闊肩頭是我們糾纏的靠墊;走著走著,就一臂把我整個人提起來搖著鞦韆的那樣盪幾下,換我幾聲卡卡亂笑。

想起他回家在樓梯一樓轉角吹口哨,我得要快快躲起來,沒兩下功夫,人已到四樓,來拉我躲著的櫃門,把我抱出來。

帶我去西貢釣魚,我在小艇上不適,睡了吐,吐好又睡,下船來人太晃,纏著他抱,他一手抱起已在唸幼稚園的我,一手拿著魚筒釣具去趕巴士。

那個胖手胖腳的小韻哋,每個夜歸的晚上,都賴在爸的肩上裝睡眼,不願落地步一階;懶理媽媽在打屁股,就是仗著爸說:「隨她吧,抱上樓去就是。」

夏夜,爸一回來,連人帶儲電池小紅車,拖到幾條街外小公園裡去玩。

弟出生,晚飯後還是怕我們在家裡吵著其他人,把我們都帶出去散步。散步路,拖著爸的大手,走那條好長好長的彌敦道,一起數樹,我最愛把學校裡學的歌謠、重複又重複的唱給他聽。

他愛閒來練硬筆字,家裡的報紙、我用完的家課簿紙、日曆紙都是他的練字筆跡。爸總把很貴重的Cross筆送我,我又一枝一枝給丟掉,他卻從來不曾罵過我。我們出來賺錢後,送他的禮物,統統捨不得拆開用,打開他抽屜,是一盒一盒連著禮物紙包著的存在那個「最重要的一格櫃」裡。

每經過瑰麗的酒店,爸都說:「帶你來這裡喝下午茶,好不。」事實上,未踏出社會去之前,所有高級餐廳的試味經驗,都是爸送給我的。還有寵壞的海鮮味蕾,就是從小吃他每日午休卻不休走去釣我鮮立魚所贈。

爸很緊張儀表,卻不會因為我們弄髒他的衣服,弄破他的褲子,笑他早開始脫髮的光亮亮高額而生氣過。弟嘔他半身全新米白西裝,他也沒打罵過。

他愛我們,遠比他自己,甚至他老婆的多。爸疼媽,我小時候每次被媽打得皮開肉裂,一心只得等爸回來救我;但爸總是跟我說:「妳媽小時候就沒爸媽嘛。」媽總是無理,爸都忍讓著她。媽打我們,他肉痛我們,也總是呵疼著我們的多。

小時候,媽去打牌,他只會問我:「媽今日去打牌?」媽早說不能告訴爸,會被罵的。我不答,爸就說:「日裡做什麼也好,去哪裡也好,就是一定要在晚飯前回家來,一家人吃飯。」

爸平常好省,賺的錢都花在家裡;卻總是在帶我們出去玩時花得隨意;總會讓我們吃最好,給我們看最好。去動物園、吃雪糕新地、試新餐廳、去旅行看風景、買玩具。小時候,我和弟妹都精力無窮,甚至有時連我也覺得弟弟太皮,害我們跑來跑去把他捉好,又因為媽管治他極之費力,其他的事情都改為我這大姐承擔,而連帶我都累死了。妹妹出世,家裡頻撲,出外,弟又玩具,又買東西,妹妹的也大包隨身,一家裡孩子分三級別,男女相間著,所用戴的統統都不斷更新。很多時還因為弟弟和表弟同年,一起出外,於是,一屋小孩,亂成一團,打打罵罵,吵得翻天覆地,轉頭笑個滾地葫蘆。

家裡冰櫃長年買最大的,整天裡面塞得滿滿各式各類甜品。成長後某日表弟問:「有沒記得我們小時候,妳家裡的冰櫃,姨媽才是『許留山』什麼撈的發明人啊!」家裡就是最普通的都放著,一大膠盒的早備好紅豆湯,一大磚涼粉,切好小方塊的芒果、挖好了一小球一小球的西瓜,還櫃裡長年備著罐頭的菠蘿、雜果。

我們都是長胖的童年,都愛爬在爸爸背上玩的日子;反正就總是不能讓爸有片刻靜下來看電視。爸很少打罵我們,弟再皮都只是在晚飯中蠻扭,給重重打了一記;但這就弟和我們各人心中的畢生難忘。

「我認得妳,小胖妹妹,妳爹哋是大隻佬嘛。」鯉魚門船廠群的小區中,一切留在我記憶裡,最深刻的說話;就是那裡無論誰,多大年紀,見到我跑來跑去,都這樣問我。爹哋——這稱呼當年在鯉魚門那些區域絕不流行,「爹哋是大隻佬」這句話包含了他們在學著我這個小胖妹妹,每次在進入那小區的路上,笑笑跑跑跳跳,大叫大嚷的「爹—哋—」飛撲入那穿著厚厚的、髒髒的船廠電焊技工制服的大隻佬身上,接下去的畫面就是爸那好燦爛的笑容,裝冷淡嚷句:「髒呀!」 這整整一個動畫串所組合成的一句,是一份親厚的小笑話。

鯉魚門,這地方,都認識這位大隻佬;都為他看顧著,賴在那附近亂走亂玩的小胖女兒;因為這大隻佬是一個民間英雄——

當年,我還只知這爸爸叫大隻佬,那裡好多人都認識他。

然後,某年某日,爸在一次教我消防常識時,很隨意的提到船廠附近木廠大火那日,(注:鯉魚門70年代發生一場寮屋大火) 他跟幾位同事,負責搬那些木屋裡的石油氣瓶;也就是我小學裡某一日,爸穿著工衣回來,平常戴的火焊皮手套都焦了,身上衣服很多火焦的痕跡,原來,那日裡發生的香港大事。

又某年某日,爸又一身工衣拖著一身海水回家來,裡內盡濕;他閒閒的說:「剛才船廠裡修船,船上的孩子掉入水,成船的只剩女人沒人懂水性,我只好丟下手裡的工具,什麼也顧不得,就躍入海,所以這樣啊。」實情他救了人家的孩子,手上戴臉錶壞了,錢包、火機、鞋子也統統浸壞了。

爸,你是我們家裡的英雄,這一世能投到這家,當你和媽的大女兒,我覺得是最大福氣。 無論你多大年紀,這年華老去,體魄不繼,你還是我最壯偉的爸爸。

請你老來從子女,聽從我們的話,不要讓我們為你不乖乖聽從醫生建議而整天擔心著你。

七十古來稀,縱使你少年家景不順,縱使我們家裡也從未嘗富貴,但也從無所缺;你人生中老伴相依,三代慈孝,兒孫媳婦女婿都對你疼錫;也就是你壯年修下,現在來享的清福。

感謝您給予我們快樂童年,豐盛壯實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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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看著你由心的快樂安慰,我們都覺得很快樂,很自豪!

感謝上天給我安排了你這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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