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緻 BEE

追求每天生活中一點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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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民之旅十都走了

週日清晨,因為大多客人都在這天離開,各自返回自己的國家去;這個早晨,忙於收拾、退房……

我的早餐吃的最是安穩的一頓。

午時,客人分批送上旅遊車,送他們到機場去。

老闆Y問:「妳為什麼沒有帶行李箱的?」

好同事代答:「她要在酒店最後查數埋單,協助所有客人都安全離開,她最後打點過才回程返港。」

老闆Y點頭:「這也好,倒是周到。」

我回頭到酒店,會計部請我直接去辦公室一趟;一大疊房帳,算來算去算不清楚;真虧它那麼大一家渡假酒店;連我都忍不住借台計算機,右手幾指飛快地在鍵上飛動;那會計部眾人不禁嚇呆了眼。我其實也不是什麼會計專材,只是打數字鍵盤,是最標準的矇眼速敲罷了。

好吧!終於帳單都核對好,帳簽署也辦了。

「糟糕,要趕飛機了!」

「我們用車送妳!」

到達機場櫃位登記,櫃位前的地勤人員一直在談電話。我一邊敲著櫃檯,一邊乾瞪著他。最後,我敲了敲檯,很不客氣地說:「我要趕著上機!」

地勤人員睨了我一眼,索性別過頭不理我。我再等了三分鐘,再也等不下去,眼見我乘的機登記最後時間已過;我老實不客氣攀過那櫃檯,抓那地勤人員衣袖。他很惱,給我老大瞪眼,我面色也不見得好看,互睨著。

「我要登機,我乘的飛機要關閘了,你只顧著談電話,你這是什麼服務……」

「小姐,你要乘的飛機已準備起飛,妳得要去航空公司辦理轉另一班飛機。」他懶得理我,把手一指不遠處的航空公司辦事處;然後又轉過頭去談他的電話。

跑過去航空公司,已關門,午飯去。我氣得怪叫,只想著同樣事情在香港的話根本不可能發生。當地分公司一位秘書打來我手機,我咆吼著。

她連忙替我打去她相熟那航空公司工作的好友,可是再回電時,自然是,飛機已走了;什麼辦法、什麼人事都用不上;正是「飛機不等人」!

航空公司辦公室,大概得知有個來自香港,需要特別照顧的貴賓乘客,正一肚子氣坐在他們辦公室外不知何去何從;他們派了個主任從午飯處跑回來,說可以替我安排轉從吉隆坡的當日航機,不過我得在轉飛吉隆坡後等三小時,然後,抵港是晚上十時!

我已經累得連說「不!」都幾乎沒有了,分公司的秘書打來勸我倒不如多留一晚,派車子來把我先送回酒店去。

也沒辦法了,打了個電話給早已回程的上司,報告因為跟酒店帳房對數時出了點狀況,延了回程;上司還不知我們在他走後在阿庇幾日裡的事情,總算還不在電話裡頭細問,只說儘快回來好了。掛了線,心裡安慰自己:「忙了兩個多星期,就當讓自己好好休假一天吧,回去就在泳池舒舒服服浸個夠,今次再不會有人走來問:『我們今晚有什麼節目?』『去哪裡吃飯?』。」

卻誰知,一回酒店,發現最可惡的親戚不知不覺地跟了來,還要無聲無息地,卻一來到就哇啦哇啦的——我說的正是廣東人對女生月事的隱喻為「姨媽」。

來得兇湧,連下床到酒店小便利店買衛生用品也不行;結果過了最「嘆」最「優閒」的半日一夜,就是向酒店房務人員求救,連餐食都要房間直送——唉!

翌日,一個人提著超大行李箱,近乎神遊與虛脫,獨自回港。人消瘦了整整一大圈;同事問:「是否很辛苦?」我——芫爾。

 

【後注:此文在2013年2月在舊文稿中尋回,補記。  有關這次在2012年7月在納民的工作紀,南合共十篇,完成了,也完整了。  2013年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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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民之旅九究竟何時能下班

凌晨一時半。

整整一天的開幕禮,到這刻,才是自己的時間。

我泡在浴缸裡;這是一個很寬敞的浴室,長五角形的浴缸前是一列木片百葉窗子,可以打開跟睡房互見。 很可惜,這樣美麗的渡假酒店房間,住的是兩位各懷心事的女人。

我躺在浴缸中泡浴,累得根本無力伸手去擦自己身體,或許根本早已不再覺得自己還有肢體連著。

腦海跟溫水也一片混沌,胡思亂想著。當一切以為功德完滿,把差不多最後一口氣都吁出時,才忽然發覺好戲原來在後頭。

就如翻過一個山又一個山之後,明明白白見到前面不遠處就是終點;忽然發現原來真正的終點在前面幾座山之後;那種洩盡氣的皮球,還要努力充作會彈地而起的無助。

思跟我談了一會,衷心地說著這些天對我徹頭徹尾的改觀,如何由對我這個空降將軍有著最明顯的不滿,至今日親眼目睹我過人魄力,和對我出色表現之由心折服——可惜,無論她對我有多少讚美,我還是在為幾小時後的未知之數而愁煩。

思跟我處境不同,甚至她是那種大情大性的傻大姐本色,加上這兩天她視作自己理所當然的假期,很快就把她領入夢鄉。  可是,我輾轉一夜,無法入睡。

六時四十五分,手機只震了兩秒,我就已經拿起喂了一聲;謝謝蒼天!那邊是個好消息。

「小姐,我的好朋友已經覆回來,車子會在九時正在妳酒店大堂等妳,我也會過來替妳安排其他的;可是,能找來的導遊,只會說國語而不懂英語的,這點妳會介意嗎?」不!一百個不!我還可以介意什麼?

當下,連忙翻身起床梳洗,去辦好付那行李生的現鈔;也順道替所有要參加環島遊的客人,訂個電話響鈴提示,擬好集合指示的手稿,叫大堂職員替我送入每個參加旅團的客人房間去;看見思還在熟睡著,我也不忍心叫她跟來,一個人受罪都比兩個受罪好,我想。

一切辦妥,我走進酒店泳池旁的咖啡室去。 那裡,早坐了一班預備去打高球的一隊,包括我的幾位大老闆,正在悠閒地晉餐中。

「大家早!」眼光先落在老闆Y處。

「今早約好了大家去環島遊?」他問。

「是的,都安排好了。」

他微微一笑,我希望我沒有錯失了那一絲閃過的讚許:「妳得跟大堂那裡檢查一下各房間的簽帳,要知同事們花了什麼錢,公司不打算付每人私人消費,別讓他們享受一個水療按摩後,就把帳都掛到公司頭上去。」他忽然又想到新任務。

沒辦法,難道我去跟他說「老闆,我還沒睡過三分鐘,是不是可以讓我休息一會」不成!我只得唯唯諾諾。

「吃了早餐沒有?你跟井上那邊坐吧。」老闆Y忽然命我坐到日本的生意夥伴那邊去,或許是昨日發現我還能說上幾句日文,不必讓這兩位日本遠道而來的客人悶著無聊吧。 辜勿論如何,我還是如獲大赦,踏跳著走開去;不能好好地睡,也應該好好地吃一餐吧。

可惜,坐下不多久,老闆們要出發去打高球,起程前又過來吩咐我一些事情;剛開始吃的胃口又倒了。

環島遊行程於準九時起程出發,再美的風景、再怡人的天氣、我都根本都無心欣賞;沿途就是要充任翻譯,身心縱倦疲,只要一相對前一夜的煎熬,這一程環島遊就還算挺不錯啦。

最天幸的,莫過於讓我有點喘息回氣的一個早上,同行大多是海外同事們和他們的太太,沒有幾個是老闆們生意夥伴層面的那種貴賓,所以大家都可以輕輕鬆鬆一 點;不必花太多精神和事前準備去把導遊小姐的名勝介紹,逐一傳譯過來,他們說不要緊的;沒有頂級的午飯安排,不要緊的;只要大家都在工藝品中心買個暢快, 也就很值得呀。

所有人都集合到大堂去,原來請客那位銀行高員只管說會安排,其實都沒有打算過這一行五十人,怎樣由酒店接送到市中心食肆去。老闆Y急得跳腳,連忙吩咐酒店 叫計程車,可是四位、四位地上車,車子已經不是多得夠一列排開出發,還得要確定所有車子都知目的地;因為大多上了車的客人其實要往哪裡去都不知道,還有很 多阿庇的司機還是只說馬拉語的。

於是,新任務就是要把客人逐一請上車,確定司機知道目的地;然後我是乘最後一班車前往。不過,當司機說到步時,原來計程車都一列排著在——等我。

因為大家根本沒有現鈔付車資,司機們都在等我付款。唉!這類忽發奇想的玩意,就統統由我來收拾爛攤子。

這是一家港人合資開設的海鮮城,外型如一家茅屋搭亭般,採用開放式海鮮市場,有點像香港鯉魚門那種模式,讓客人自行先挑好,再訂烹調法。

坐下,老闆Y就說他那邊兩檯都已經挑好菜,這邊要我替大家點菜就是啦。 可是,我還只是剛坐下,我連這裡是什麼來頭也還未搞清,我怎麼點菜? 把責任推到K那裡去;坦白地對他說,我其實還沒有睡夠神過來,太要動腦筋的,我怕要出錯啦。

大夥喝啤酒吃海鮮,我根本沒胃口,也怕這樣心神俱疲的時候喝啤酒,怕更壞事;大家不了解,還說我大過拘謹。

飯後老闆Y請大家上夜總會,我聽了就愁! 用什麼理由可以甩掉?! 同來的三兩位海外同事的太太都勸說大夥去見識一下,不必怕。

是怕夜總會地方複雜嗎? 我當然不是!

是從來乖乖女沒到過這些場合嗎?也不是!

我只是想問:「我的陪客工作究竟幾時完成」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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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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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民之旅八高潮一夜

酒會中,正跟納民那邊一家註冊秘書事務處人員,和由他們引薦的報章記者在寒喧時,老闆Y叫人來召我過去,問:「一會兒我們大隊去阿庇那邊的行程都辦好了嗎?」

我點著頭報告一切都沒問題,因為人多螺旋機機位少,所以由我們請來的一大班賓客,會分四個航班先後飛抵阿庇,入住預訂好的豪華渡假酒店裡。

我想這是他的問題。 可是他接下來的說話,就將我的微笑和自信統統打掉:「訂了哪裡晚飯?」他問。

晚飯?大老闆J說不必預訂任何節目,這是前一天才跟他確定的指示。

「怎麼行?人家跟我們過去渡週末,沒晚飯怎麼行。 立即撥個電話過去訂好晚飯,就讓大隊人馬到酒店那家XX去吃吧。」他命令道。

我連忙把銀行的秘書思拉到一旁,傳令各方開動最快馬力將這一事辦妥。 這個時候,酒會都差不多完成,是下午六時過後,亦即是第一批要到阿庇的賓客,得要準備起程。

跟我同樣跑最後一班航機過去阿庇,最快也得在十時半才能夠抵達渡假酒店,我想不通如何令一眾賓客由七時直待至十時半的集齊人晚飯。

這個突然而來的任務,就令我差點連跟一班籌委舉杯說Cheers 都辦不上來。 思悄悄告訴我,其實她早約了朋友在阿庇那邊週六聚面,要是有需要,我是可以撥她手機求助的。

我想反正我在阿庇住的是個雙人房,就請她跟我一起過去住到我房間來,好個照應;畢竟我對阿庇完全不認識。

這一刻,我還只是在想方便人方便自己而已;即使這天的晚飯安排得這樣急忙,也不見得會再有什麼突發新事吧。

賓客一批批被歡送到機場去,剩下幾位是我公司裡較稔熟的海外同事,一同順利踏入阿庇的酒店XX餐廳時,大家還在說說笑笑地。

宴會間門一打開,老闆Y就說:「你們搞什麼的啦,這麼晚才到。」兩頰酡紅,正飲得暢醉:「這餐廳的大廚要下班,你們都沒東西吃啦,你幹麼會訂這間的啦。」

我獃在門外,完全八丈金剛摸不著頭腦;這餐廳不是老闆你說要訂的嗎?我們也不想乘這晚機,作最後抵步啦,都不是逼不得已嗎?

還是幾位同來的中東海外同事替我解圍,連說反正不餓,請我陪他們到咖啡室那邊吃個三文治就行。

看來老闆Y情緒還在高漲,揚手招呼廳內各男女賓客:「明早打高球的,就說好準六時在咖啡室早餐集合;去環島遊的就九時在酒店大堂集合……」

慢著——老闆!我沒聽錯吧!環島遊?!之前已經問過大老闆J,說過不要辦什麼遊團的,不是嗎?怎麼忽然改了主意?誰安排了環島遊?

我再沒有一秒的餘閒去思考,那除卻我,還有誰會作了安排;又為何老闆Y忽然動起這樣好玩的念頭,直把我推到摩天大樓頂樓的邊緣去。

「會去環島遊的請舉手。」老闆Y宣佈,大家紛紛都舉著手:「看清楚報名的沒有?」這句是問正站在門外,傻呼呼,兩眼茫然在發呆光的我。

我不知怎樣跟幾位中東同事來到咖啡室的,我腦裡只空蕩蕩一片;十一時半,上哪裡找人和車,明早組團環島遊?!

大家一片好心安撫我別擔心,先吃點東西再去辦;其實這小席中幾位都清楚,大家肚裡正餓得咕咕作響,只是剛才那環境下不便作聲而已。

我 不餓,事實上我根本無暇去理肚子的感覺,我太清楚如果我現在不能立即下決定,辦好這團有三十五人的旅遊團,大抵我明日就得執包伏江湖隱退了,又或快找個高 樓跳下去;這些都遠大於肚子在餓,也管不了胃和腦都正在翻騰,也顧不了招呼幾位也是客人的中東同事,連忙吩咐思留下陪客,我則跑出去清靜一下思緒和計劃下 一步要做的事。

「冷靜!冷靜!你是從酒店裡訓練出來的行政人員,你絕對知道用什麼最快方法可以辦到,先別亂了陣腳。」我不斷跟自己說;但究竟有多少信心,我不知道,只知道除卻哭,什麼事也可行。

先跑到接待處請救兵,卻說了老半天,接待員只答所有旅遊事宜,必須等待明日旅遊櫃檯職員九時上班才能回答,他們不會作這類安排。

九時!我得要大隊上車啦!再跑到行李部,據我所知,那裡的男生最有辦法,也最能用金錢打動去替你想辦法的。

第一位男生對我所說無動於衷,又或許他根本沒有聽得明白我需要什麼。 正在說得氣急敗壞之際,另一個行李生走過來把我的對話接過去,正被我抓著而一臉不耐煩的行李生如獲大赦,逃也似跑開去。

「小姐,別急,我想,我可以幫上忙的。」他說:「我先替你撥電話問我的好朋友一下,他是辦旅遊車生意的。」

撥了電話,說了十分鐘;我站在他面前,緊張得像石柱,只有眼睛還懂得貶著。

「小姐,現下不能確實回答你,因為這已經太晚了,他要明早回到辦公室看了預約表,才知有沒有旅車可以安排得上。」他跟我說。

「不行!我不能等,必須現在!現在答我行不行呀!」我急得比熱鍋上螞蟻還要跳腳。

「這個真的不行,但我叫朋友明早七時回公司去,那麼最遲七時半就能確實答妳;這樣吧,要是他那邊真的不行,我會儘一切辦法替妳安排另一輛旅遊車。不過,我不能保証,畢竟這島上能載三十人以上的大旅車屈指可數,而且明日是週末……」他很禮貌地向我解說著,說的英語也好極了。

可是我不想聽下去,眼睛睫毛的關口快要守不住,眼淚快要決堤出來;胸口快速地換氣,我怕自己在下一霎裡要昏倒:「七時半太遲,六時,請六時回答我。」我語帶哀求。

「我好朋友由家到辦公室去,就是最早也要七時。」他抱歉又憐憫的眼神,一定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快要虛脫:「我誠心幫妳,請相信我,這是能做到的最極限。」

我點頭,現在就只得這樣吧。七時,假設這邊不行,我還有兩個小時另作安排。不行白不行了,我一再細細看眼前這個的年輕人,我得把寄望放到他身上,他是不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現在,請妳先付款,要付現鈔的,因為這是我私人替妳安排的,我不能接受妳的信用卡。」他說。

「不是可以把款子都算在我們在你酒店的總帳上嗎?」因為這邊一應消費,會先由銀行那邊以他們名下掛帳,為這個週末行程,他們就知會過酒店,賦予我簽帳的委任狀:「請跟酒店說,替我這個安排墊支,我會在帳單上簽字。」

「我們不是XX酒店。」他答:「這裡是AA酒店,所以我們不能跟妳辦掛帳。」

不是吧!別開玩笑啦,怎麼會?我究竟身在何處?

原來老闆Y要訂的餐廳在這家AA酒店,根本就跟我們要住的XX酒店不是同一家,他黃昏訂位子時,大家根本沒有跟我說清楚,這晚飯的餐廳不在我們入住的酒店所屬餐廳。 由這裡過去,要乘車五分鐘,但最要命的是,這位AA酒店的行李員,根本不能替我把帳掛到XX酒店去。

現鈔,折合一萬元港幣的馬鈔現款,上哪裡找? 手電響起,是好同事K,關心我情況,我哭也似跟他說:「我需要五千元Riggits現金,請速替我辦。」那邊一疊聲說,這個時候大家都趕回去上房休息了,老闆正在催大隊起程回XX酒店了啦,且趕快回來報到。

我翻倒身上所有現款交那行李員付訂,答應明早成團前用現款付訖。 這個時刻,我跟他兩人都只得對面前的陌生人,交下一個「信任」。

我回到大隊,乘車到入住酒店,跟大隊說晚安,再跟思開門進入自己房間去時,我人仍如沒腳跟的閒魂鬼魅,在空氣中飄著。

明早,功成敗枯;裁決,都只是六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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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民之旅七開幕閉幕再開幕

開幕禮前的晚上,我的直隸上司終於抵步;是七時多下的機,十時半還沒見到他傳召,心想大抵他不必我匯報了啦。事實上,這次我只是受命過來協助人家銀行開幕,一切過程,我早已每天向當地總經理匯報得一清二楚。

就在我跟一位香港過來的好同事K在街頭一處,享受冰凍啤酒和串燒時,急召就來。五分鐘後,我就跟那位香港好同事正襟危坐,在喜來登酒店大堂沙發上;回答上司劈頭來的問題:「搞得怎麼樣?有沒有問題?」

這一刻,距離明早接第一班來賓的飛機,只得十個小時不夠;如果我答有問題,恐怕我才真箇很有問題!

而且,搞得怎麼樣,恐怕也不是這個時候出得到答案;所以,我把原來在趕程過來的五分鐘在思想好的匯報,統統骨碌吞回肚裡。 一下子,我且不知所何說起。

還是K幫了我一把:「我今天也到過會場,一切辦得很好,Bee 辦這類典禮是專家,沒事難倒她的啦。」K比我高級,只是向來為人沒架子,把我當好拍檔看待。 一段話,小女子心下感激不盡。

另一位海外經理,也順應道:「我們都只是看一下吧,Bee 一切都搞好啦,我看不到有什麼問題。」他們幾個男的高級經理,其實只是前一天抵步,今早到過會場看了幾分鐘罷了。

上司於是說:「好吧,大家都認為沒問題,那我們去喝一杯吧。」我從來不愛跟在一班男人後頭去摸酒杯底,連忙借詞明早需要大量精力,要先打道回房休息。

這 也是我個人習慣,工程一刻未完成,一刻也不能預先慶祝。 回到房間,謝謝小鹿特派家傭過來,替我把明日穿的旗袍熨好畢直地掛在櫥中。 旗袍本身在這個場合的確是最上乘選揀,行李佔位置少,容易打理;既溫惋又大方得體,東馬仍然是個保守的地方,任何酒會晚裝自少不了一點暴露,作為開幕禮酒 會司儀,我左思右想,最後抓了個好機緣,裝作閒閒地向大老闆問了句:「我那天穿旗袍好不好?」他笑答:「好,當然好囉。」

雖然在訂造時,試穿過好幾次,但是穿旗袍還只是我人生的第二次;上一次是婚禮上,有一大班伴娘姊妹圍在身邊,我只需像個大洋娃娃般笑著就行,但今次我要穿著它跑遍會場每一個角落——唉!不是不為自己擔心的。

明日,會是個很吃力的一天,幾乎可以百份之二百肯定。

早上自行造頭髮化裝,也是我一向習慣;這類場合,我是在工作,不是參會者;再說,身在外地,清晨七時,上哪裡找個形象設計師?

只是,往往越緊張,事情就越糟糕。那個髮髻梳了又拆,拆了又梳;一雙手都吊得快麻掉。 最後比預定出現時間遲了近半小時,把辦公室裡一班女孩子都嚇得像熱鍋中小螞蟻模樣。

原來一班籌委和一班為今日開幕禮而動用的全部女員工,盡皆換好了制服,正忙著互相化裝,當中可有好多女生從來沒有動手化裝經驗,當然不可能自行辦好,大家就為趕著打扮好,讓我逐一檢查。

「這天,要記著一件很重要的事,相對其他都不重要;這件事情就是要——笑!」我說:「大家今日都很美,要有信心!」  這是我在酒店受訓時,最首要的一條。

我趕去檢查所有送來的鮮花擺設,會場最後一次微距掃描都合格了,我才安心跟隨客車,跑到機場當接待。  看看錶,才只不過是十時而已,我卻彷彿有「世上已千年」的感覺。

往 來無限次似的接待來賓、送酒店安頓、安排早餐、打點會所偏廳擺設、檢查一切飲食、安排行李暫存、催促舞獅隊到場、檢查掛青掛對聯、催促會場餐飲備妥、打點 賀花排位、跟各報章記者打招呼……為一切要準備妥當,我就這樣穿著一對四吋高跟鞋,在喜來登酒店到會場,來回跑了五趟,雖然那只是五分鐘步距,兩腳未到開 幕,先就快要跨脫。

當一切最擔心的程序都逐一達成就位,開幕禮那種按稿子唸台詞的時刻,也就相對是全日最舒適的時候。

典禮終於正式完成,呼~沒有失誤,一切順利,當我從台上下來,大班女生簇擁著我,她們眼裡都毫不諱忌,對我閃著崇敬的歡呼,向我舉杯說 Cheers 時,我真有衝動想哭。

對她們來說,這個典禮終於閉幕,好辛苦的一天啊!

可是,在我來說,這一天的行程節目,還沒有完;而且,好戲相信還在後頭;而且我得匆匆換過醒目便裝,還要趕著去另一場的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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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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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民之旅六開鑼鼓了啦

開會,籌委報告:「只能請到納民一家武館的舞獅隊,負責舞獅的也只是學生,從來沒有過演出經驗,這可是他們的第一次。」

呀!還有……

買不到軸卷式大對聯;這裡可找不到人來寫!」

「要買多少個橙?」
「橙?要橙來作啥?」我問。
「不是過中國年要有大橙嗎?那不是意頭東西嗎?」
「你是說桔子嗎?」我聽得一頭霧水:「開幕不必用桔子啦,更加不用橙呀。」

「買不到生菜作『青』;西生菜行不行?」

「文具店裡賣的都是剪了角一拉就成禮物花球那種絲帶,那好像不是妳指定的那些。」

「因為喜來登酒店的宴會廳,早被政府某部門訂了為會議專用,開幕禮最後決定要轉回去綜合大樓 Financial Park 的宴會廳。」銀行的總經理告訴我。

在一隊籌委陪同下,推開這個 Financial Park 宴會廳——

哎也,天呀!好臭呀,這是怎麼搞的呀!

原來封閉近兩三年,一直沒人租用過,長期丟空著,堆放雜物。

地氈潮濕,有股異味;雖然一直密封,但牆身的裝飾隙邊也都掛有薄塵垢。

我眉心皺得一如古宅門閂,頭直痛得不可言喻。

先撥電話到香港去求救,叫秘書在用一個下午得把所有急需物事集齊交給最後一班由香港出發直飛納民,參加盛會的同事手裡——那些我本來認為最普通不過的,在這裡卻偏偏全找不上;

「酒店那邊認為會所層的小偏廳面積太過小,請我們當日的賓客都轉坐到大堂酒吧去。」
「是他們答應把整個大堂酒吧讓給我們嗎?」
「不是,他們說不能推卻其他客人只獨為我們服務,當日他們正有好大班政府人員,說很為難。」
「這是什麼的話? 我們不是客人,怎麼可以先訂了現下來反口!」

真 動了氣,去跟喜來登的經理理論:「當初我們先訂了宴會廳,後來你們說要留給你們的政府人員,好了,我們轉去Financial Park。 現在我們要求你們的會所層來招呼不同時間抵步的嘉賓,你們又推說人手不足,要我們轉到大堂酒吧去;好了,我要求把酒吧都包下場來用,你們又說不能得失其他 客人。 哪,請問我們幹麼要選用貴酒店呢!」

在一班籌委眼中,這個女人實在有點不可理喻吧。 人家酒店經理說的,都是振振有詞,這個外來女人走來叉著腰,呱呱大叫要怎樣,要怎樣;大家眾眼泛著:「別要吵了後,酒店經理來個『那就別使用我們酒店吧』就好了」的眼神,誠惶誠恐地站在我身後。

「這 樣每日談好、反口、重新、再反口……我不知如何去跟你們合作,我也不知這樣是不是你們接待貴客之道。」我氣得有點往頭上衝:「你們每日只把你們的問題交過 來,叫我一直往後讓,請趁還未到當天,就坦白說一句,究竟是不是不想接這單子;我人可很直率,我還真怕你們當日再跟我來最後反口,那你叫我一大班客人該往 哪裡去? 」

酒店經理抹著汗,相信從來沒有遇過像我這樣巴辣的女人;我知道他也著實為難,可是各司其職,各守其位,我的責任就是堅持我方有利位置。 我提議跟他在酒店中所有地方走一轉,看是不是有兩存其美的方案。

酒店最後同意調動,把會所層的兩個小偏廳都打通,把原先在一間小偏廳內存放的雜物全數搬走;可是,我還是略嫌空間小了點,只是相對之下,總好比大家坐到大堂酒去好吧,那裡還得夾雜著其他酒店住客在,要談句話也甚為不便。

至於人手,這個還要說嗎;這個藉口能唬嚇我,方才真怪!

結果,當日看到兩個小偏廳,還是很不滿意他們的沙發組擺設,差不多把整個空間,反轉了再重組。

那個最叫我重頭的地點——開幕禮宴會廳,才真叫我擔盡了心!

雖然場館答應立即著人清洗地氈,全室內外由上而下所有地方都清洗過,搞了足足兩天;可是地氈還是有點濕濕的,一塌一塌地,只是還好是,人踏上去沒有擠出水灘來。 牆身總算修補的修補過、抹洗的抹洗過;可是那多霉霉鬱鬱的味道,還是沒法盡數散去。

想 起曾 Sir (曾近榮先生) 在婦女節目中教導;室內有煙味不散,可用熱毛巾醮些酸醋擠乾,在空氣中揮舞就可以迅速除去煙臭。 霉味就不知行不行;又想起前日見他們辦公室有兩台清洗空氣機,是星加坡設計的 GoodAir,一個玻璃盆子上覆著片綠色葉形的馬達,盆是用來放清水和專用香薰精油,由馬達推動棒,攪動盆內的水,達至清洗室內空氣,用水鎖住空氣內微 塵。

我連忙著人把這些都照辦,盡快將這難聞的霉濕味道趕走;開幕有霉味,就夠觸霉頭啦,可別要讓那些老闆們知道啊!

開幕日前一天,洗好的地氈還沒有完全乾個透徹,沒辦法,只好叫人於正中入口把紅地毯一直鋪到台前;同時把所有門窗在他們辦公時間全數大開,也把空調調至最大,全日不停止地替這個會場換氣。

而我,也很需要找個人替我做個心肺復甦法換換氣;因為這一大堆問題,還是有點一籌莫展狀況。

壞 了的燈泡要逐一更換;由樓上辦公室,乘電梯到地下大堂,再沿經商場轉扶手電梯到會場,得要重新規劃設計過那些標示。 接待間要劃分置放賀花的地方,接待長桌上的物品如何放置、流程和工作角色的安排。 酒會餐單似乎都訂得不太合適,得重新逐一打點過。 去碼頭、機場迎接抵步賓客的人手緊張無比;得改變初衷。 那些決定先隨大隊,由酒會轉到阿庇渡週末的賓客正不斷在增加;我每收到一張更新名單,心就要暴暴亂跳一番。 又由於那些到步隨即參加酒會後,又隨即返機場轉到阿庇去的賓客,都不行李帶在身邊而留在機場,這又得大費周章去替他們辦行李寄存提取的手續……

全島只獨獨一家有電腦切字貼服務,去確定銀行商標拓印到膠貼時完整無誤,所有字樣沒編錯,就這樣,我在店子裡呆坐了半天。我急燥得跳腳,但實在拿他們沒辦法。

最 後是裝飾場地,綜合大樓的管理部有自己花王,四季不同植物栽種於商場平台上一處花圃間;跟花王去實地一看;真糟糕!所種的果然是花王親手栽種無疑,最大一 顆室內小樹,才只得四呎高不夠。有花的品種都沒幾棵存在,看了就直洩氣;在這樣一個沒有合適資源的小島,正是「無遮無扇,神仙難變」;我愁得快想去跳海。

幸好,一班籌委的確很落力協助,聽令後逐一都去完成手上的任務,他們崗位上的都盡責辦妥,餘下的只我在獨自愁煞人的。

他們都看著這個霉霉舊舊的會場在一天一天改變著。大家都覺得很神奇;可是,我卻覺得這樣的作品,大抵會讓我在老闆們心中扣分:「幹麼搞得這樣失禮。」但誰會來聽我說說這裡的各項困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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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民之旅五週日小鎮風情

由於前一夜火鍋請客的宿舍聚會,港人同聲同氣地用勁地談了個晚上;我終於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早在昨日就決定一個人步行到鎮上去,遊它一個痛快!

這島上差不多但凡成年人都有駕車的習慣,因為公車設施簡直聊勝於無,公車站只得那幾個點,單層小公車,還得要等滿人才開車。 所以,我早被勸說過,要車請搖電話叫公司司機接載,否則就叫酒店備好計程車好了。

可是兩樣事兒都不是我個人習慣,週五那晚,銀行的總經理請晚飯替我洗塵,我就記得隨大隊步行回到酒店才只不過那二十分鐘的事情,距離應該沒有問題;只不過,他們堅持大馬太陽熾烈,日間走不到十分鐘,就得會頭暈。

但為將我這個週日的無聊時間殺掉,我決定孤身踏上征途;帶了水、太陽帽、太陽眼鏡,短褲——早上太陽斷估不會怎麼樣把我擊倒的。

結果,週日早上的太陽熱不過六七八月的曼谷,這段路不單止不吃力,簡直就是輕鬆自在得很。 只可惜,沿途店子大多是關著門,卻也沒趣得緊。

不過,我倒是把鎮上每一條街,每一間店子都認了個準確,我猜想在隨後一個星期內的工作上,一定大有幫助。

原來,鎮上有兩三家華人雜貨店,週日裡開著,貨品都算齊全,差不多就是早年的華潤辦館模式。 有一家馬拉人開辦的本地三層高百貨公司正新開幕,規模及不上在綜合大樓中的 Parkson,但選貨也甚是不俗,也很懂得著重公務用品所需,入口一些較高級貨品。

我站在入口處細細察看所有送到這裡祝賀這百貨公司的賀花,原來島上總共是三家花店,好明顯昨日公司為我選用的,已經是最肯花心思的一家,這才令稍稍放下心。

鎮 上有家 Disco,也有兩三家 Pub;當然這種地方不會在週日早上供遊人參觀的。 我信步到週五晚飯的那家島上著名海鮮食府,再轉到另一邊,還能見到公司同事們口中說的碼頭,這是用乘船途徑往返阿庇和納民,每日還有船開到汶萊去。 看人潮似乎這是最受歡迎的交通工具,碼頭側還有家小小的免稅品店。

看見一些人大包小包的,相信附近一定有個市場;嗯,我最喜歡去鑽各地地道市場,我老是覺得要理解當地真實生活文化,市場就是最好的展示場。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街角盡頭不遠處,就見到一處空曠地方架起十來隻彩色太陽傘,在賣鮮果鮮肉鮮魚等等。 我這個遊客,自然不會買點什麼,不過能夠看到人們在攤前指指劃劃,討價還價,卻覺很享受。

納民之旅五週日小鎮風情1

市場旁有一列匹頭店,我猜想因為這裡大多的人信奉回教,見過很多女人都穿著寬大袍子,戴上面紗,所以大多衣服都是自家製作吧。 我這個自小受製衣薰陶的女人,見到匹頭店,就忍不住進去看,探索一下賣的會是哪些類型的布料。

自然因為天氣關係,這裡邊賣的儘是絲類薄織最多,又由於南亞熱帶人們亦較熱情奔放,賣的布料多是大花大圖案,色彩繽紛。價錢可是絕對不平宜,跟我所知在九龍寶齡街裡的市場價格,這邊平均都貴上20-30%。

走了個早上,時已近中午,要跳上計程車去休息休息;請司機把我送去島上的熱帶植物公園去。

納民之旅五週日小鎮風情2

公園位於島中高地一個優閒地方,由於島上到處都見綠樹,故不覺得這個公園有什麼特色,反而顯得太多人工美。 不過一個供孩子玩樂的的小遊樂場裡有一間樹屋,倒是成為孩子們的聚腳點。  見園內沒甚看頭,烈日當頭也甚難受,本想打道回府,卻站了在園外近十五分鐘,都沒有見到過一輛車子經過。

糟糕!怎麼沒有想到過這點呢。  手邊沒有電召車子的號碼,正往袋裡翻酒店的電話好傳呼救兵。 這時,正好有個少女正向我走來:「有沒有什麼可以幫你?」少女大約十五六年紀,纖巧細致的蛋臉,操的是不太流利的英語。

「啊,我正在煩惱找不到車子回去。」我跟她苦笑道。

「我爸爸有車,妳不介意的話,我爸說可以截妳回去。」她指向不遠處的一個印藉男仕,正把車門打開,跟身旁的小男生在對話。

雖然我一向在外地,儘可能不會隨意上陌生人車去;不過在這樣情形下,我還要考慮什麼呢? 一句謝謝您,就連忙跟小女孩上車去。

那女孩子在車裡跟我說,她唸的是島上國際學校,準備下個年度去吉隆坡上學,爸爸不懂說英語,但會聽一點。

車子沿斜路向下駛,才十五分鐘不到,我已經站在喜來登酒店大門向這家好心人揮手說再見。

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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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民之旅四休息和憂心

雖然所住的酒店屬於島上數一數二的高級酒店,我所住的套房大床小偏廳大浴間,項項俱全;但我就是睡不好。

我向來沒有陌生床睡不甜的習慣, 慣於外跑的我,一直是火車、公車、旅館、榻榻米一樣香甜。 在這小島上,只是太早左右無事,一片寧靜,只好早睡;一個向來都不慣早睡的夜貓子,天沒光已經睡得過飽 (多少年沒有嚐過這樣睡到再睡不下去的感覺)。  而且,小島上近海空氣異常清朗,晨光霧靄,空氣清冷淨純,直透胸腹,腦間澄明得無法再賴在床上。Labuan, 從 Sheraton Hotel 房露台外望就是這個海景。

納民4休憂忡重1

這個感覺不是首次出現,在很多地大,空氣比較香港清新的地方,都常會如此。  在日本工作時,也就試過,被送孩子上學的太太們一句句輕聲說:「Ohaiyo~」吵醒;只是清冷的初晨,份外寧靜之故。

房外陽台上看出去,能清楚聽見遠處航行中的小船馬達聲音。

納民4休憂忡重2

週六的早上不必到辦公室去,但開幕禮上需要大量鮮花裝飾擺設,我也收到很多來自不同國家前來與會,甚至不能與會的嘉賓,請我替他們在當地訂鮮花賀禮。 為能親自督選,早約了銀行的行政部總監和她的助手阿儀,到鎮裡的花店去訂花。

時候還是太早,只好起床更衣去游早泳,不大會英語的酒店泳池清潔員工,好努力向解釋泳池救生員還沒到上班時間;但我說不要緊,這樣的泳池難不了我,而且我極之享受這份難能可貴的寧靜,這個香港人正難得一遇,請別來打擾我就是。

泳池旁後來走來了幾個包臉寬衫闊袍的回教女人,一直站在池邊看著我竊竊私語;我知她們在看我,但我實在不明白有什麼值得好看。 一直讓六隻眼睛在監視著的感覺很不好受,只好悻悻然打道回房。

在 酒店裡走遍所有地方,都沒處可以進餐,原來還只不過是早上六時半;只好又跑到對面綜合大樓下的購物層,期望有家早開門供應這個餓扁了腸的可憐蟲一點可以吃 的。  最後只能結論:「方圓五百里,無一處可以提供早餐。」要捱到八時,酒店咖啡室才開。  天啊!這麼多的時間怎麼去打發?

等到司機把兩位女同事載到酒店來接我時,我早已經悶得有點發呆。

其實由綜合大樓駕車到鎮裡才只不過十分鐘車程,所謂小鎮,只是幾列小街巷的商店所組成。

小鎮街偶一間華人百貨店

納民4休憂忡重3

花店裡滿滿的放著都是絲花,我不禁擔心起來。 女店主倒是個爽朗的年輕女郎,交談下,原來她曾是專程跑到台灣去學過插花技術,連忙向我展示她的修業証書。 可是在她店子的目錄圖片中,我實在找不出較像樣點的開幕賀花,能符合我們平常要求。

只 好對她坦白,這是一個商界盛典,這些花擺都不行;我們需要她一個人插出二十個大型賀花,但是二十款皆要各具特色,用花也須清麗有致,不是隨意一大堆紅紅綠 綠堆在一起的模樣;這裡還沒有把接待處的、演講台的、剪彩金剪刀用的、嘉賓襟前的……等等列將在內;我一再質問,她人手是否能夠應付。

雖 然她操的是國語,但只管在我說話時點頭的神態,確令我擔憂不已。 在我一再督促下,她終於從內邊工作間,翻出兩本厚厚的日式插花圖片書。 於是我們就依著裡面可選的大型鮮花擺架,再另行磋擬出不同款色來,著令她立即從吉隆坡的花行處訂好所有貨,尤其是我所指定的各式惠蘭、鈴蘭、虎頭蘭、各色 百合、各色英美玫瑰、紫陽、太陽菊……等等。 這些都不是當地常用的鮮花,而且訂單量大、格價也高,我們都先得全付好了錢。

對我這個嬌客,她很是虛心地跟我商議,我知道這一刻給她很大的壓力,也許超乎她開店以來最高的作品極限。 我逐一用鉛筆草擬每個花架設計外型變化和組合鮮花,我能感受到她也正全心全意地為這項「偉大工程」盡上最大努力。

我囑咐要在酒會前一天向我報告鮮花抵達情況,我訂好送花的先後次序,第一批清早送到,要讓我審視擺架設計,確定都能合符標準或那些要作修正,才可繼續。 雖然看到這個年青店主表現熱誠,但環顧店內完全跟新鮮花無關的 Can-Works 乾花擺設,我真的不能放下心來。

踏出花店,我不禁暗暗祈禱:「請保佑一切順利。」

小鎮大街

納民4休憂忡重5

鎮裡週六早上,店子老闆們都同樣在享受週末,開店營業的實在寥寥。  還好,回到綜合大樓裡,還有些商舖和那百貨店讓我消磨掉一個週六午後。

銀 行裡的港人同事,邀請我到他們宿舍去晚飯;幾個獨居男生,平常雖然有公司安排的管家幫忙家事,但只要一到他們各自房間一遊,就立即可以判斷誰個整潔、誰個 漫畫放個鋪天蓋地、誰個滿屋影碟影帶——而且還有誰最注重美白,面膜面霜護膚品滿滿一櫃(呵呵,這個可說不得,會有人尋仇的)。

納民4休憂忡重6

被邀深入員工宿舍之家,大陽台遠望 Labuan 小鎮。

幾個男生怕廚煩,索性來個自助火鍋大集會,雖然冷氣大量開放,大家還是吃得滿額是汗;把話題東拉西扯,嘴裡忙個不亦樂乎。 當然,有朋自遠方家鄉而來,自也不亦樂乎哉!

2003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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